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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利机长》:伊斯特伍德所要寻找的英雄


  伊斯特伍德说,“我认为,每个人都在寻找能够让我们从现在的困境中解脱出来的英雄”。

电影《萨利/p机长》奇迹版海报

电影《萨利机长》奇迹版海报

  《萨利机长》不像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导演的作品,这个故事不硬汉、风格化强度一般、独特性较弱、不怪不酷……它平实到甚至不足以被拍成一部电影,伊斯特伍德看上这个题材,不晓得是动了哪根心思。

  伊斯特伍德偏爱塑造草莽人物,这位老牛仔执着地耕耘在自己的电影荒原中,高举着英雄主义旗帜,但却从不拍摄超级英雄。在一次访谈中,伊斯特伍德说,“我认为,每个人都在寻找能够让我们从现在的困境中解脱出来的英雄”。萨利或许就是伊斯特伍德所要寻找的那种英雄。

  萨利是位老机长,如果不是飞机撞上鸟群,他迫降哈德逊河,拯救了155人的生命,他会平淡地退休,安享生活。按照伊斯特伍德给出的人物设定看,萨利美满的生活表象之外,也有着寻常人的压力,比如房贷问题、退休金能否拿到,如果听证会认定他的做法不是最佳决定,那么他很有可能遭遇辞退,对于老机长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打击更大了。

  人们有制造英雄的欲望。英雄是平淡生活的一道闪电。相对而言,制造一名英雄比打击一名英雄要简单多了,只要大家都只认眼睛看到的,英雄偶像就会一直矗立阳光下。萨利让155人免于丧命,整个美国都为之赞叹,何苦再拷问事实真相?英雄倒塌能给美国人带来什么好处?

  于是,《萨利机长》的命题得以浮出水面,整部电影讨论的核心是英雄的认证机制问题。英雄形象是否成立,不是靠自己说出来的,也不是好友捧出来的,不是媒体炒出来的,具体到萨利身上来看,是否真英雄,需要通过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的听证与审查。委员会的成员何尝不愿看到一个英雄神话的诞生,但职责要求,他们必须得经过流程,这个流程是铁的,无论是谁都绕不过去。

  伊斯特伍德并没打算歌颂美国在制度建设方面的严谨,叙述重点放在了萨利的心态变化上,一方面萨利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另一方面确实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判断与直觉就是准确的,如果得不到数据支持,那么就算事实结果是好的,也不代表他的做法是对的。萨利面对审查将要到来的顾虑,面对脆弱妻子所带来的压力,以及时不时悄然浮起来的自我怀疑,他表现得并不像个英雄,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汤姆·汉克斯的演绎非常到位,成为英雄时的小小得意、面对媒体时的那点儿不自然,具有很强的代入感。整部电影一直都在克制与压抑,直到结尾的时候,才带来了唯一的一次情绪抒发点——萨利在听证会上义正辞严地捍卫自己决定的正确性,恰逢其时的数据也证明了萨利的伟大,自此观众的共鸣到达一个顶点。

  举着英雄主义旗帜反对英雄主义,但最终用平民英雄主义证实了英雄存在的可能性,这大概是伊斯特伍德创作《萨利机长》的心路历程,有点儿曲折,但却是对美国片中超级英雄们所塑造的夸张理念的一次强有力的纠正。《萨利机长》对观众最大的启发是,英雄不应该只是高高在上的拯救者,英雄本身也是需要自我拯救的人物。(韩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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